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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账簿等资料的方式及其合法性

作者:  发布时间:2020-08-20  浏览量:340 次   来自:企业破产与重组研究会

浅析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账簿等资料的方式及其合法性

依据《企业破产法》第25条之规定,管理人应当履行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责任。但在破产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对管理人的接管程序以及具体的接管责任进行明确规定。在实务中,这个问题却是管理人履行管理职责的重要程序之一,一旦接管出现重大问题,将严重影响破产程序的推进,损害利害关系人的权益。但是,限于管理人自身的能力和接管资料的客观情况,往往会采取一些没有法律明确指引的“权益之计”。本文希望通过对接管程序的现状予以总结,并进行合法性分析,为管理人接管工作的开展提供建议。

一、管理人履行接管职责的现况

管理人履行接管债务人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职责的现况,可以从两个层面来进行总结。第一个层面是管理人在接管程序中的通常做法,第二个层面则是法院制定的地方性规定中对接管程序的要求。

(一) 管理人在接管程序中的常见做法

管理人往往会依据债务人的规模和资料的重要性不同进行差异性的处理。一般分为以下三种情况:

01、债务人规模大

债务人规模大的,资料总量往往较大、种类往往复杂,管理人在接管前往往会对资料依照重要性的不同,进行分类。对于债务人重要的印章和文书资料,如财产权属证书、公章、财务章等,一般由管理人接收并自行保管,与债务人相关人员、其他资料进行严格隔离。对于重要性较低的文书资料,如账簿、会计凭证等,总量较大,且移动容易破坏原有归集顺序的,由管理人责成或者委托债务人有关人员保管,对于这部分资料一般也会单独封存,并粘贴自制的封条,待审计人员入场审计后进行拆封,现场审计结束后再重新封存。

这种情况的出现,是因为管理人客观上无法提供场所和专门人员接收并保管债务人所有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强行要求管理人严格接管全部资料会造成破产费用的不合理增加从而影响债权人的受偿利益,而且也会极大地阻碍破产程序的有序推进。因此,管理人只需要接收并保管好重要印章和重要文书资料即可,同时由于债务人场地宽裕,有足够空间可以免费供管理人保管重要印章、文书资料费使用,并由相关人员专门进行保管。这样一来,管理人对规模大债务人负有的接管职责,履行起来相对容易。

但是,法律并未规定管理人是否有权委托或者责令债务人提供上述条件,且对于相关人员未尽保管义务导致资料损坏、灭失也未进行相关规定。

02、债务人规模中等

债务人规模中等的,管理人也可参照规模较大债务人的接管方式进行处理。但是,客观情况又会稍显不同,即管理人可能具有接收并保管债务人全部资料的场所及人员,只是因为管理人同时需要为多个破产案件债务人资料接受并保管也超出了其客观的承受能力。但是,每个破产案件是相对独立的,无法有效地综合考量管理人实际复核能力。这种情况下,应当赋予管理人主动汇报的权利,让法院有渠道获取相关信息,以辅助其判断管理人在接管程序中已经尽到了客观上最大限度的尽责。

当然,在资料筛选过程中,极其考验管理人的勤勉尽责。管理人接收少了,有可能认为管理人不够勤勉。管理人接收多了,管理人往往力不从心。尤其是当债务人有关人员保管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因有关人员故意或者过失发生毁损,造成债务人财产损失的,是否会归咎于管理人未及时接管而承担责任,可能会发生争议。

03、债务人规模小

在债务人规模小的情形下,由于债务人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量少,管理人全部接收并自行保管,客观上切实可行。而且,规模小的债务人基本上没有可供管理人免费使用的场所及人员接收和保管资料。这类破产案件多了,管理人需要不断增加更多的场所空间,用以储存其不断接收和保管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也会逐渐超出管理人的承受能力。

(二)法院制定的地方性规定中对接管程序的要求

对于企业破产法第25条规定的管理人接管职责的具体要求,有部分法院给予了明确规定。这其中,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制定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管理人工作规范》第13条、第14条和第16条规定,为管理人进行接管程序提供较为明确的指引,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第13条规定:“管理人接管时应当制作移交清单、接管笔录,告知债务人有关人员法律责任,接管工作完成后由管理人和债务人的有关人员签名确认,并在债务人营业场所公告有关事项。”

第14条规定:“管理人应当接管的债务人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包括:(一)债务人占有或管理的现金、银行存款、有价证券、债权债务清册、存货、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在建工程、对外投资、无形资产等财产及相关凭证;(二)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海关报关章、职能部门章、各分支 机构章、电子印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等印章;(三)总账、明细账、台账、日记账等账簿及全部会计凭证、重要空白凭证;(四)批准设立文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书及各类资质证书、章程、合同、协议及各类决议、会议记录、人事档案、电子文档、管理系统授权密码等资料;(五)有关债务人的诉讼、仲裁、执行案件的材料;(六)债务人的其它重要资料。”

第16条规定:“管理人对所接管的财产、印章、账册、文书等资料应当妥善保管,防止毁损或遗失。”

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管理人工作规范》第13条、第14条和第16条规定,管理人负有的接管职责,包括三项含义,一是接管等于移交;二是债务人所有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都有移交给管理人;三是管理人对所移交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负有妥善保管义务。

但是,上述规定并未关注到管理人接管程序中所遇到的实际困难,在灵活性和可操作性上仍有进一步完善的空间。

二、管理人接管职责的进一步探讨

综上所述,管理人履行接管职责的现状是模糊而不清晰的,部分法院对管理人接管职责的要求也是可以商榷的。我们对管理人接管职责及相应程序的理解仍应当结合破产实践进行更具有操作性的探讨。

(一)接管不应当视为严格意义上的接收

企业破产法第25条规定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职责,不等于管理人有义务接收并保管债务人全部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如果如此限定管理人履职,即便在债务人规模小时可以由管理人接管少数几个案件,但是一旦破产案件累积,或者遇到规模中等、大型的债务人,出现海量的债务人资料时,管理人受限于自身的客观条件和人员配置,几乎没有可能完成接收工作。依照一般法理,“良法”也不应当提出无法实现的要求。事实上,即便债务人就其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列出清单并提交给管理人,管理人对照清单逐一清点核实,也无法迅速完成。与此同时,对债务人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进行清点核实的工作,也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管理人另一职责存在交叉,即“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

(二)债务人有关人员保管义务

企业破产法第15条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根据人民法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据此规定,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程序终结之前,债务人的有关人员对于债务人资料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管理人的委托和指派并不与该义务有冲突,相反是管理人为了破产程序的顺利推进,进一步明确有关人员的保管职责,为依法委托和指派。管理人没有理由在不合理增加保管风险,延缓破产程序推进的前提下,越过债务人自行接收债务人所有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给自己增加不熟悉并且不专业的保管义务,而免除债务人有关人员熟悉并且专业的保管义务。

(三)接管应是权利接管

企业破产法第25条规定管理人履行的接管职责,应当是权利接管,即:债务人因拥有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而享有的全部权利,由管理人依法行使。管理人有权控制债务人资料并且排除其他人员对债务人资料的使用。当然,此项权利的内容也包括管理人既有权要求债务人将全部或者部分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移交给管理人保管,也有权要求债务人有关人员继续保管债务人全部或者部分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

(四)接管职责履行建议

基于上述认识,我以为,管理人履行接管职责时,可以根据自身条件和债务人实际情况,决定哪些债务人财产、印章、账簿文书资料由债务人有关人员移交给管理人保管,哪些债务人财产、印章、账簿文书资料仍由债务人有关人员继续保管等。通常情况下,印章和财产权属证书等,占有空间小,权利属性大,管理人理应接收并自行保管。此外,管理人因为接收债务人财产、印章、账簿文书资料而发生的保管费用,可以视为企业破产法第41条规定的“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中的管理费用而优先受偿。

此外,管理人履行接管职责属于管理人执行职务工作内容之一,应当如实报告债权人会议和法院,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三、结语

管理人履行企业破产法第25条规定的接管职责,是指管理人接管有关债务人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权利。此项权利下,管理人有权根据资料规模和权利属性,要求债务人将全部或者部分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移交给管理人保管,也有权要求债务人提供专门场所及人员继续保管债务人全部或者部分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

另外,对于破产程序终结后,上述债务人资料如何处理仍需要做进一步的规定,明确继续保管的期限及特定债务人可由上级单位或者专门的档案保管单位承接职责,以避免管理人后续费用、场所、人员的投入,减轻管理人的负担。也可以由法院或者管理人协会设立或委托专门的机构进行统一保管,并尝试电子储存的方式,节省社会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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