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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破产法解释三 | 关注债权人的权利行使与保护

作者:  发布时间:2020-04-01  浏览量:444 次   来自:企业破产与重组研究会

作者:刘少云,武汉大学法学学士学位,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投行并购中心破产重组与投资并购法律事务部专职律师。专业领域为企业破产、重组、投资、并购以及公司法律事务。参与了湖北省数起重大破产重整与清算案件、企业股权并购与反并购案,协同处理非诉突发事件的应急与谈判,担任企业、高校等多家企事业单位法律顾问,参与股权顶层架构设计、处理日常合同修订。 

解读破产法解释三 关注债权人的权利行使与保护

任何新生事物在开始时都不过是一株幼苗,一切新生事物之可贵,就因为在这新生的幼苗中,有无限的活力在成长,成长为巨人、成长为力量。——周恩来

近些年来,最高人民法院陆续出台若干司法解释及司法政策,以强化破产审判工作、深化司法体制改革,进一步发挥破产制度在优化营商环境、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的积极作用。破产制度在公平清偿债权债务的基础上越来越注重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规范债权人权利的行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下称“破产法解释三”)聚焦于债权人权利行使的相关法律问题,进一步规定了债权人的债权申报权、异议权、知情权、参会权、表决权、自治权、监督权、财产受偿权等权利保护,具有重大意义。

2020年3月23日,投行并购中心刘少云律师为日旰忘食的小伙伴们分享破产债权人的权利行使与保护等有关法律问题。

01

现行破产法正式实施已有十余年,因其规定较为原则,法律理解因人各异,实践中存在大量处理争议。因此,最高院多次出台司法解释及司法政策,规范法律适用问题。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有:

  1.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破产案件若干规定”)  法释〔2002〕23号  2002年09月01日起施行

  2. 《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  法释〔2007〕8号  2007年06月01日起施行

  3. 《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规定》  法释〔2007〕9号  2007年06月01日起施行

  4.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法释〔2007〕10号  2007年06月01日起施行

  5.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  法释〔2011〕22号  2011年09月26日起施行

  6.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法释〔2013〕22号  2013年09月16日起施行

  7.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法释〔2019〕3号  2019年03月28日起施行 

【解读】:司法解释间发生矛盾如何适用

  • 与破产法解释三相抵触的,自2019年3月28日起不再适用

  • 如法释〔2002〕23号《破产案件若干规定》等司法解释并未失效,关于上述规定在法律适用上发生冲突与矛盾,依据《立法法》第83条规定的“新法优于旧法”原则,与破产法解释三相矛盾或抵触的旧司法解释规定将不再适用。

——破产法解释三  第16条

02

【解读】:破产案件受理前相关费用如何定性

  • 破产费用:受理破产前,债务人尚未支付的公司强制清算费用、未终结的执行程序产生的执行费用(如评估费、公告费、保管费等)

  • 个别债权:受理破产前,债务人尚未支付的案件受理费、执行申请费

——破产法解释三  第1条

【解读】:理由是什么

公司从强制清算转入破产程序、从执行程序转入破产程序,原强制清算中发生的清算费用,执行程序中产生的评估费、公告费、保管费等执行费用均是对债务人财产的管理、处置,对全体债权人受偿有利,与管理人管理、变价债务人财产性质相同,故可以参照破产法第41条第2项作为破产费用随时清偿。

破产受理前发生的案件受理费、执行申请费是涉及个别债权人的费用,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及司法实践,“由败诉的被告将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径行支付给原告”,故由债权人个人申报债权。

破产法第四十一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费用,为破产费用:

(一)破产案件的诉讼费用;

(二)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

(三)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 

03

【解读】:破产程序中借款的性质及清偿规定

  • 破产程序中的借款属于共益债务

  • 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得优先于已设抵押权的债权

  • 对同一抵押物重复抵押的,以抵押权顺序受偿

——破产法解释三  第2条 

【解读】:破产程序中的借款

  • 时间条件:破产受理后发生

  • 程序:债权人会议决议通过,或者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前经人民法院许可

  • 目的:在破产程序中为债务人继续营业

  • 清偿:参照破产法第42条(“共益债务”)第4项的规定优先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但不得优先于已设抵押权的债权

  • 可以为借款设定抵押担保,但破产前已有抵押的,按物权法第199条规定的顺序清偿

  • 破产法第四十二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

(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

(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

(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

(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

(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

(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

物权法第199条

【抵押权清偿顺序】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

(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

(二)抵押权已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

(三)抵押权未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

04

【解读】: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如何申报

  • 破产申请受理前发生的滞纳金:确认为破产债权

  • 破产申请受理后发生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

——破产法解释三  第3条 

【解读】: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

  • 有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

  • 破产法第46条第2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 破产案件若干规定第61条第1款第2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

  • 本条对上述两个规定作出进一步规范,以破产申请受理之日为分水岭,之后的部分不属于破产债权,之前发生的部分按照破产债权确认

  • 破产法第四十六条

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

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破产案件若干规定第61条

下列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

(一)行政、司法机关对破产企业的罚款、罚金以及其他有关费用;

(二)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

(三)破产宣告后的债务利息;

(四)债权人参加破产程序所支出的费用;

(五)破产企业的股权、股票持有人在股权、股票上的权利;

(六)破产财产分配开始后向清算组申报的债权;

(七)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

(八)债务人开办单位对债务人未收取的管理费、承包费。

上述不属于破产债权的权利,人民法院或者清算组也应当对当事人的申报进行登记。

05

【解读】:保证人破产的债权申报

  • 债权人有权申报其保证债权

  • 主债务未到期的,保证债权在保证人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

  • 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不享有先诉抗辩权

  • 债权人在一般保证人破产程序中的分配额予以提存,待保证责任确定后再依法实施分配

  • 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以其实际承担的清偿额为限行使求偿权 

【解读】:债务人、保证人均破产的债权申报

  • 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保证人分别申报全部债权

  • 债权人从一方破产程序中获得清偿后,其对另一方的债权额不作调整

  • 债权人的受偿额不得超出其债权总额

  • 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不再享有求偿权

——破产法解释三  第4、5条 

【解读】:涉及保证人破产的责任承担

  • 破产案件若干规定第55条第1款第10规定“债务人为保证人的,在破产宣告前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承担的保证责任,属于破产债权”

  • 破产法第46条第1款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

  • 担保法第17条第3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中止执行程序的,一般保证人不得行使先诉抗辩权”

  • 一般保证人对债权人承担的是补充清偿责任,其责任范围以债务人不能履行的部分为限

  • 任何源于同一债务的普通债权,只能在破产程序中得到与其他普通债权相同比例的清偿

  • 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不得再向和解或重整后的债务人行使求偿权

 

【解读】:保证人未破产时的责任承担

  • 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债权人可以单独起诉连带责任保证人

  • 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对其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债权有权继续向保证人主张

  • 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

  •  经破产程序尚未得到清偿的债权,担保人不能因债务人破产而主张不承担破产债权未受清偿之后的利息

  • 保证人或连带债务人承担清偿责任后不能向破产和解、破产重整的债务人追偿

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

保证人的清偿责任和求偿权的限制。

破产程序终结前,已向债权人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向其转付已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就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不得再向和解或重整后的债务人行使求偿权。

06

【解读】:管理人对申报债权的处理

  • 对所申报的债权形成债权申报登记册,详尽记载申报人的姓名、单位、代理人、申报债权额、担保情况、证据、联系方式等事项

  • 对债权的性质、数额、担保财产、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强制执行期间等情况进行审查、编制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

  • 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应当予以确认

  • 对生效法律文书有异议的,应依法撤销后,重新确定债权

——破产法解释三  第6、7条

破产法第五十七条

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

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

破产法五十八条

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解读】:债权人异议规定

  • 债权人、债务人、债务人职工及其他利害关系人有权查阅管理人制作的债权表、债权申报登记册及债权申报材料

  •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向管理人提出并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

  • 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

  • 债务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将被异议债权人列为被告

  • 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他人债权有异议的,应将被异议债权人列为被告;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本人债权有异议的,应将债务人列为被告

  • 对同一笔债权存在多个异议人,其他异议人申请参加诉讼的,应当列为共同原告

  • 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

——破产法解释一  第6、8、9条

07

【解读】:债权人知情权

  • 单个债权人有权查阅参与破产程序所必需的债务人财务和经营信息资料(如债务人财产状况报告、债权人会议决议、债权人委员会决议、管理人监督报告等)

  • 管理人无正当理由不予提供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决定(法院应当在五日内作出)

  • 信息资料涉秘的,债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保密义务或者签署保密协议

——破产法解释一  第10条

案例

深圳破产法庭首个申请知情权案


08

【解读】:债权人会议

(1)会议表决方式

  • 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可以现场表决,还可以非现场方式进行表决(如通信、网络投票等方式)

  • 以非现场方式表决的,管理人应当在会议召开后的三日内将表决结果告知参与表决的债权人(以信函、电子邮件、公告等方式)

(2)会议决议违反法律规定的,债权人应书面申请法院撤销

  • 债权人会议的召开违反法定程序

  • 债权人会议的表决违反法定程序

  • 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内容违法

  • 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超出债权人会议的职权范围

——破产法解释三  第11、12条

破产法第六十二条、六十三条规定了债权人会议召开程序;第六十四条、第八十四条和第九十七条规定了债权人的会议的表决程序;第六十一条规定了债权人会议的职权。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需结合决议内容及相关法规具体判断(但该决议内容不应当是要法院裁定批准后才生效的)。

破产法第六十二条

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由人民法院召集,自债权申报期限届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召开。

以后的债权人会议,在人民法院认为必要时,或者管理人、债权人委员会、占债权总额四分之一以上的债权人向债权人会议主席提议时召开。

破产法第六十三条

召开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应当提前十五日通知已知的债权人。

破产法第六十四条

债权人会议的决议,由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通过,并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二分之一以上。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

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对于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

破产法第八十四条

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重整计划草案之日起三十日内召开债权人会议,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

出席会议的同一表决组的债权人过半数同意重整计划草案,并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该组债权总额的三分之二以上的,即为该组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向债权人会议就重整计划草案作出说明,并回答询问。

破产法第九十七条

债权人会议通过和解协议的决议,由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同意,并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三分之二以上。

破产法第六十一条

债权人会议行使下列职权:

(一)核查债权;

(二)申请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审查管理人的费用和报酬;

(三)监督管理人;

(四)选任和更换债权人委员会成员;

(五)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

(六)通过重整计划;

(七)通过和解协议;

(八)通过债务人财产的管理方案;

(九)通过破产财产的变价方案;

(十)通过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

(十一)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由债权人会议行使的其他职权。

债权人会议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议作成会议记录。

09

【解读】:债权人会议与债权人委员会

  • 债权人会议可以委托债权人委员会行使其职权,但不得作出概括性授权

  • 债权人委员会可受委托行使但职权有:申请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审查管理人的费用和报酬;监督管理人;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

  • 债权人委员会行使职权应接受债权人会议监督,向其报告工作,接受法院指导

  • 债权人委员会决议:全体成员过半数通过;成员对所议事项的决议有不同意见的在议事记录中载明

——破产法解释三  第13、14条破产法第六十八条

债权人委员会行使下列职权:

(一)监督债务人财产的管理和处分;

(二)监督破产财产分配;

(三)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

(四)债权人会议委托的其他职权。

债权人委员会执行职务时,有权要求管理人、债务人的有关人员对其职权范围内的事务作出说明或者提供有关文件。

管理人、债务人的有关人员违反本法规定拒绝接受监督的,债权人委员会有权就监督事项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人民法院应当在五日内作出决定。

因此,管理人处置财产应得到债权人会议决议通过,在债权人委员会的监督下进行。

 

【解读】:管理人处分财产的程序

  • 管理人处分债务人重大财产的,应当事先制作财产管理或者变价方案并提交债权人会议进行表决,债权人会议表决未通过的,管理人不得处分

  • 管理人实施处分前,应当提前十日书面报告债权人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债权人委员会可以要求管理人对处分行为作出相应说明或者提供有关文件依据

  • 债权人委员会认为管理人实施的处分行为不符合债权人会议通过的财产管理或变价方案的,有权要求管理人纠正

  • 管理人拒绝纠正的,债权人委员会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决定

  • 法院认为管理人实施的处分行为不符合债权人会议通过的财产管理或变价方案的,应当责令管理人停止处分行为

  • 管理人应当予以纠正,或者提交债权人会议重新表决通过后实施

——破产法解释三  第15条

破产法第六十九条

管理人实施下列行为,应当及时报告债权人委员会:

(一)涉及土地、房屋等不动产权益的转让;

(二)探矿权、采矿权、知识产权等财产权的转让;

(三)全部库存或者营业的转让;

(四)借款;

(五)设定财产担保;

(六)债权和有价证券的转让;

(七)履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

(八)放弃权利;

(九)担保物的取回;

(十)对债权人利益有重大影响的其他财产处分行为。

未设立债权人委员会的,管理人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应当及时报告人民法院。

债权人作为破产程序中的重要一方,其权利行使与保护影响着整个破产程序的走向,法院及管理人必须保障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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