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4）川14民终522号“乐山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四川川眉特种芒硝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二审案”
【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允许发生在执行过程中的评估费用参照破产费用得到清偿。该条款并非认为所有发生在执行过程中的评估费用都应当参照破产费用得到清偿，因破产费用最高的清偿优先级，故应当严格限缩适用，避免不当减损其他债权人的清偿利益。此外，该司法解释规定允许参照适用，故此，能够参照破产费用得到清偿的在执行过程中发生的评估费用，仍然应当满足破产费用的实质要件和目的要件，须在破产程序中被实际采用，且符合破产程序推进的实际需要。
【案件事实】
某评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某评估公司申报的评估费用72,700元参照破产费用优先受偿；2.本案诉讼费由某芒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19日，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某评估公司对该院受理的申请执行人农行某某支行与被执行人某芒硝公司、成都某博物馆、某飞行器科技有限公司执行一案中，某芒硝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评估。2020年4月28日，某评估公司出具某评字（2020）39号《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拟处置的被执行人四川某特种芒硝有限公司机器设备资产评估报告》，对某芒硝公司的机器设备评估为21,411,281.41元。
2020年5月6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胡某等82人职工对某芒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将该案交由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6月5日，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1执恢4号之二执行裁定，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某芒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和成都某博物馆、阿拉善盟某飞行器科技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也不能提供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9月25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402破2号公告，公告载明：四川某绪律师事务所、四川某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联合担任某芒硝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某芒硝公司债权人应于2020年11月30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22年5月12日，某评估公司向某芒硝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对产生的72700元评估费用参照破产费用，随时清偿。后某芒硝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某评估公司出具《债权审查确认表》，确认某评估公司的评估费用为72,700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某评估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申报的72700元评估费用应参照破产费用优先清偿，不能认定为普通债权。2023年10月7日，某芒硝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对异议作出《四川某特种芒硝有限公司管理人异议债权复核结果告知书》，对某评估公司的异议不予支持，维持原债权审查意见。
一审法院另查明，某评字（2020）39号《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拟处置的被执行人四川某特种芒硝有限公司机器设备资产评估报告》未在某芒硝公司破产程序中适用。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乐山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关于某评估公司向某芒硝公司管理人申报的评估费用，双方对申报债权的金额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报的评估费用是否应参照破产费用随时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费用，为破产费用：（一）破产案件的诉讼费用；（二）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三）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之规定，破产费用是指在破产程序中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支出的旨在保障破产程序顺利进行所必须的程序上的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此前债务人尚未支付的公司强制清算费用、未终结的执行程序中产生的评估费、公告费、保管费等执行费用，可以参照企业破产法关于破产费用的规定，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之规定，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未终结的执行程序中产生的评估费，可以参照破产费用，随时予以清偿，但同时仍应当符合破产费用为全体债权人共同利益支出的目的性。本案中，某评估公司在农行某支行申请执行某芒硝公司、成都某博物馆、某飞行器科技有限公司一案中，对某芒硝公司的机器设备所作的评估报告而产生的费用，是某芒硝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的单个强制执行程序中发生的评估费，难以从主观上认定为全体债权人共同利益，且该评估报告并未在破产程序中予以沿用和吸收，因此，某评估公司要求该笔费用参照破产费用随时清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某评估公司的评估费用能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之规定，参照破产费用得到清偿？
因破产费用能够随时清偿，且清偿优先级最高，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严格限制了破产费用的范围。要认定为破产费用，须同时满足三项要件，一是时间要件，须发生在破产程序期间；二是实质要件，须是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支出；三是目的要件，破产费用的目的在于保障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发生在破产程序中的评估费用，系拍卖变现破产财产所必须，且是为了全体债权人能够得到清偿，故而应当依法按照破产费用得到清偿。发生在执行程序中的评估费用，因其发生在破产程序前，不符合时间条件，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破产费用。但是，执行程序中的评估结果，符合条件的可以用于破产程序中的财产处置。沿用执行程序中的评估结果，不仅可以避免额外产生的新的评估费用，还能避免评估程序造成的时间上的拖延，对于整个破产程序的推进和债权人利益的保护是优于在破产程序中重新进行评估的，若仅仅因为发生在破产程序前而不能享有与发生在破产程序中的评估费用同等清偿顺位，有失偏颇，故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允许发生在执行过程中的评估费用参照破产费用得到清偿。该条款并非认为所有发生在执行过程中的评估费用都应当参照破产费用得到清偿，因破产费用最高的清偿优先级，故应当严格限缩适用，避免不当减损其他债权人的清偿利益。此外，该司法解释规定允许参照适用，故此，能够参照破产费用得到清偿的在执行过程中发生的评估费用，仍然应当满足破产费用的实质要件和目的要件，须在破产程序中被实际采用，且符合破产程序推进的实际需要。本案中，某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并未在破产程序中被采用，未能为破产财产或全体债权人提供实际利益，不满足破产费用的实质要件，不能参照破产费用得到清偿。据此，某评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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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旨：1．因执行程序中发生的评估费、鉴定费、公告费、拍卖费、保管费、仓储费、运输费、监管费等执行费用与破产程序中发生的管理、变价、分配债务人财产所支出的破产费用用途相同，且执行程序中实施的评估、鉴定、拍卖等行为的效力可以延续至破产程序中，评估、鉴定、拍卖结果可以直接为破产程序所用，故上述执行费用参照破产费用从债务人财产中随时受偿，并无不当。2．执行费用系因国家强制力管理、处置被执行人财产以及对被执行人采取其他强制执行措施而产生的必要费用。而破产程序作为概括执行程序，其本质与执行程序相同，均系为实现债权人的债权以国家强制力作出管理、处置、分配行为。故执行费用的性质不同于普通债权，不应按普通债权进行申报受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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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旨：
1．破产费用是指在破产程序中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支出的旨在保障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所必须的程序上的费用。即能够作为破产费用或参照破产费用随时清偿的费用应当符合为全体债权人共同利益支出的目的。在强制清算程序、执行程序与破产程序衔接的情况下，前面的单个程序被破产程序所吸收，利益之所归，费用之所依附，故前程序所发生的强制清算费用和执行费用可以参照破产费用随时清偿。
2．人民法院根据债务人的申请裁定受理其破产，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之前为实现其债权在单个强制执行程序中发生的评估费、公告费、保管费等执行费用，难以认定为是为全体债权人共同利益而支出，要求将该笔费用参照破产费用随时清偿，依据不足。
来源：民法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