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4）沪7101民初411号“某某公司与某某其他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审案”

【裁判要旨】管理人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义务实质上是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管理人未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判断标准应当限定于管理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范围内，即必须有充分证据证明管理人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破产财产损失时，才可追究管理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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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事实】

原告某某公司1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对某某公司2（以下简称某某公司2）在（2018）沪0118民初457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中未清偿金额69,756.27元承担赔偿责任。

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青浦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沪0118民初4575号民事判决：某某公司2支付原告货款140,000元及相应利息。因某某公司2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向青浦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2日，因某某公司2暂无财产可供该案执行且原告未提供某某公司2其他财产线索，青浦法院作出（2018）沪0118执414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程序。

2019年4月16日，原告以某某公司2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三中院申请破产清算，2019年6月17日，三中院裁定受理某某公司2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7月26日指定被告担任某某公司2的破产管理人。2021年1月14日，三中院裁定确认原告作为某某公司2唯一债权人的债权金额为150,306.33元。

2021年4月2日，三中院分别受理某某公司2诉刘某追收未缴出资纠纷案件、某某公司2诉李某追收未缴出资纠纷案件及某某公司2诉季某追收未缴出资纠纷案件，案号分别为（2021）沪03民初306号、（2021）沪03民初307号及（2021）沪03民初308号。2022年2月10日，三中院就该三起案件分别作出判决，要求刘某支付某某公司236,000元、李某支付某某公司290,000元及季某支付某某公司254,000元。在该三起案件中，管理人起诉时诉请分别为要求刘某缴纳出资10万元、李某缴纳出资25万元及季某缴纳出资15万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管理人确认某某公司2的债权金额为15万余元，管理人履职期间，所产生的报酬和费用金额共计3万元。上述金额合计18万余元，故变更诉讼为要求刘某缴纳出资36,000元、李某缴纳出资90,000元及季某缴纳出资54,000元，在庭审结束后，管理人又申请撤回变更诉请金额的申请，法院判决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诉讼请求增加或变更应在举证期限提出，至迟应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提出，管理人在庭审结束后又申请撤回变更诉讼金额的申请法院不予支持。后经三中院强制执行，（2021）沪03民初306号案件中刘某已支付36,000元、（2021）沪03民初307号因未执行到位终结执行及（2021）沪03民初308号案件中季某支付54,000元。

2021年12月29日，三中院受理某某公司2与李某、刘某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一案，案号为（2021）沪03民初824号，后因某某公司2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诉讼费，三中院于2022年5月30日裁定按原告撤回起诉处理。

另查明，某某公司2成立于2015年3月26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发起人股东为季某、刘某，出资额分别为25万元，出资时间为2025年3月17日，其中季某为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2016年4月22日，季某将其持有的某某公司220%的股权转让给李某，刘某将其持有的某某公司230%的股权转让给李某，转让后某某公司2的股权分别为李某出资25万元，占比50%，季某出资15万元，占比30%，刘某出资10万元，占比2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并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

就管理人提起的四起破产衍生案件诉讼费垫付告知债权人的事实查明如下：2019年9月24日，某某公司2破产清算案件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管理人向债权人即本案原告报告了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明确管理人未交接到某某公司2的财务账册、合同及其他资料，并建议通过法律手段追收未缴出资款，由管理人代表某某公司2参加诉讼，同时明确诉讼案件原告方需先行垫付诉讼费（法院判决后可申请退回），而某某公司2无现有财产供垫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九条之规定，“破产宣告前发生的经人民法院认可的必要支出，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支付的，由债权人支付。”管理人认为，诉讼费应由债权人先行垫付，管理人无代为垫付的义务。2021年12月22日，管理人再次向债权人即本案原告发送书面《告知函》，明确告知债权人相应破产衍生诉讼可能产生的诉讼费金额及债权人不垫付诉讼费的后果。2022年1月12日，管理人向债权人即本案原告发送书面《缴纳案件受理费通知函》，明确（2021）沪03民初824号的诉讼费金额及债权人不垫付的法律后果。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8）沪0118民初4575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3破3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21）沪03民初824号民事裁定书、某某公司2工商内档、（2021）沪03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2021）沪0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2021）沪0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发来的截图、更换管理人申请书、被告提供的（2019）沪03破32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3破32号决定书、管理人联系债务人有关人员的微信及通话记录、通知书及送达凭证、（2021）沪03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文书、（2021）沪0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文书、（2021）沪0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文书、（2021）沪03民初824号民事裁定书、关于提请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的报告、（2019）沪03破3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某某公司2股东身份信息、某某公司2破产清算案件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记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为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裁判结果】

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某某公司1的诉讼请求。

【裁判理由】

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七条及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管理人应当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管理人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义务实质上是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管理人未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判断标准应当限定于管理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范围内，即必须有充分证据证明管理人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破产财产损失时，才可追究管理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破产企业某某公司2的唯一债权人，认为管理人追收未缴出资纠纷案件中存在重大过失行为造成债权人损失，以管理人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双方诉讼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担任某某公司2管理人期间代表某某公司2提起的破产衍生诉讼案件中是否存在重大过失行为造成作为某某公司2唯一债权人即本案原告的损失。对此本院阐释如下：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案件系因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未按时垫付诉讼费导致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作为管理人的被告已经尽到提示说明等义务，对案件按撤诉处理的结果并无重大过失。在追收未缴出资纠纷案件中，原告认为被告擅自变更诉请最终因部分股东执行不到位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全部实现，关于被告变更诉请的行为对原告最终债权无法全部实现是否存在重大过失。本院查明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在破产企业无财产可垫付诉讼费的情况下，原告作为唯一债权人，并未按照被告的要求及时垫付诉讼费，被告作为管理人，在当时情况下将诉请金额从各股东应出资总额变更为以债权总额按出资比例折算的数额，且主动垫付诉讼费，既避免案件因未缴诉讼费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又降低了维权成本，充分考虑了债权人的利益，同时兼顾债务人及其自身利益，被告在此过程中已经尽到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义务，原告债权无法全部实现系案件胜诉后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因部分股东的债务目前暂未执行到位导致，作为管理人的被告对此并不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故意的行为。

来源：破产法维律